把假文物装裱挂在墙上,提醒自己冷静
据姜新华介绍,他的本行是医生,在俄罗斯行医近20年,颇受欢迎。俄罗斯一些城市的各级官员,都愿意跟他交朋友,他最早的收藏就来源于这些人之手。姜新华说,最初收集这些文物,完全是凭着对故土的热爱,吃亏上当的事能讲上两天。随着经验的丰富与阅历的提高,现在走眼的事越来越少了。
姜新华是俄罗斯收藏家乐意结交的朋友。一次,一个俄罗斯收藏家告诉他,某地有个人手上有中国清代两个名家的画作,姜新华与对方联络后,约定在火车站交易。火车晚点,姜新华等了7个小时,花了8000美元买回了名画。回到家,他用放大镜仔细欣赏,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张油印的作品。在哈巴罗夫斯克,有一个收藏家叫瓦连金,因为用假古董连续骗姜新华,竟然在当地买了一座小楼。姜新华说,瓦连金能说会道,说他的父亲在苏联红军进东北的时候,是牡丹江市的城防司令,回国的时候带回很多中国的古董。父亲去世后,母亲看得很严,只能偷偷地拿出来卖。瓦连金嗜酒,经常喝得眼珠子通红。他说,他偷拿出家里的收藏就是为了换酒喝。瓦连金取得了姜新华的信任,隔一段时间就给姜新华一个“惊喜”。半年多时间,姜新华在瓦连金手上买下了两大箱子“名画”。姜新华把这些“名画”带回国内,找有关专家鉴定。专家摇着头告诉他,这些都是假的,根本分文不值。看着花费自己诸多心血的东西,竟然全都是赝品,欲哭无泪的姜新华将之全部付之一炬。
有一次,姜新华在俄罗斯一收藏家手上,发现了一套大清银行兑换券,印着溥仪生父的头像,说是溥仪被苏联红军俘虏时带出去的。姜新华追踪了两年,以5000美元一张的价格买了5张。姜新华将“宝贝”带回哈尔滨,收藏的朋友认定是假的。姜新华不服气,带着“宝贝”去了北京。在北京报国寺门前,姜新华发现他的“宝贝”摆在地摊上,两块钱一张。姜新华把自己的“宝贝”带回了家,装裱了起来,挂在自己办公室的墙上。他说,他要用这些东西警告自己,一定要冷静,购买属于自己国家的文物,仅有爱国的热情是不够的。
姜新华告诉记者,一个收藏者如果说自己一次都没有走眼是不现实的,如果谁说自己从没有买过假东西,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—他手上没有真东西。收藏的火眼金睛是在一次次失误中锻炼出来的。姜新华如数家珍的告诉记者,在他侨居俄罗斯的居所,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大批价值不菲的文物,这个价值不菲不仅仅是经济上的,更是研究上的价值。姜新华给记者出示了两个随手携带的小物件儿,有一面铸着两个佛像的纯化元宝,有印着大清国号的咸丰通宝,还有刻着虎星文饰的“节”———是过去大使们出使时的信物。姜新华自豪的说,他从没有从国内往外带一件东西,但是他要尽一个中华儿女的责任,把保存在俄罗斯的文物都带回国内,提供给有关部门进行研究。
老“省长”手绘的方瓶寒梅,见证了怎样的历史?
姜新华珍藏的物品中,有一幅至少创作于80年前的国画,据姜新华介绍,他考证的结果是,国画的作者是曾经两次任过黑龙江“省长”的朱庆澜。在姜新华一个朋友的古玩店里,我们见到了这幅国画。
国画的纸张已经返黄,画面上是一个上宽下窄的方型花瓶,花瓶里是老杆虬枝的古梅。方型花瓶的立面上题词,大意是古梅越老越精神。整个画面虽然着墨不是很多,但是给人一种苍劲有力的感觉。姜新华说,画面上的题款就是朱庆澜。画面上还有一个写明做此画目的的官印,方印上篆刻着“特派宣慰蒙边俄侨难民回国事宜之印”。
记者查阅资料得知,朱庆澜是浙江绍兴人,曾经两度在黑龙江任职。在1912———1916年,朱任黑龙江都督府参谋长,后升任黑龙江巡按使兼护军使,督理龙江军务,嗣任镇安右将军。巡按使的官职相当于省长,护军使大概相当于军区司令员。第二次是1922———1925年,张作霖邀请朱庆澜到哈尔滨,委以东省特区行政长官兼中东铁路护路军司令的重任。史料记载,朱庆澜在黑龙江做了一些好事,他整顿了龙江财政,勘测规划了荒地,从沙俄手中接管了松黑航运,创办工厂,查禁烟赌,将铁路沿线俄人所占100多万亩土地全部收回。从黑龙江去职后,朱庆澜长期从事慈善救济与抗日救亡,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联络各界人士,组织辽吉黑热民众抗日后援会,自任会长,积极募款支持东北义勇军。抗战以后,在陕西创立黄龙山垦区,收容难民达5万余人。朱庆澜历史上最大的败笔,是同奉天(沈阳)巡按使段芝贵一起,联合十四省将军拥戴袁世凯“速正大位”。
朱庆澜在黑龙江期间,主要贡献就是与俄罗斯人据理力争,收回中国的权益。这张朱庆澜手绘的寒梅图,出在怎样的情况下我们不得而知,但是这幅寒梅,终究是一段历史的见证。对于研究者来说,图画上的官印似乎更值得引起重视。
两张明信片提出一个疑问,哈尔滨哪里有老城墙?
57岁的姜新华,在哈尔滨的收藏界是一个名人。虽然他没有出手过任何古玩,但是他偶尔拿出叫大家“长眼”的东西,都能够叫人眼前一亮。20年间,他多次往返于俄罗斯,带回了许多属于哈尔滨早期文化的物证。日前,记者采访了姜新华。
姜新华向记者出示的第一宗宝贝,是出版于1893年的俄罗斯明信片。明信片有两张,画面完全一样,是一段古城墙,古城墙上镶嵌着城市名,隐约可辩识是满文。城墙下是一辆马车,车夫站在一侧。右上角有一个汉子签名———效陶朱。下面有一行俄文说明。明信片有一张是彩色的,上面印了面值是40戈比。彩色的明信片比黑白的要清晰,上面人物的靴子清晰可见,字迹也更容易分辨。看着上面人物的穿着打扮,是清代中国人的装束,但是记者知识有限,看不出明信片的宝贝之处。姜新华指着明信片告诉记者,这上面的字很有说道。老姜说,据他的考证,效陶朱是光绪十八年哈尔滨地区的将领。尤其让人惊奇的是,姜新华委托专家翻译出了明信片上说明的俄文,是“非常古老的哈尔滨城墙,郎士宁手绘”,而城墙上的城市名称,就是满文的哈尔滨。
姜新华说,收集这两张明信片他用了10年时间。1997年,他发现了黑白版的明信片,出卖者解释,这是哈尔滨的古城墙。凭着对家乡的了解,姜新华知道哈尔滨没有古城墙,那么这郎士宁手绘的哈尔滨古城墙是怎么回事呢?他将信将疑,花了数百美元,买下了这张明信片。卖者告诉他,同样的明信片还有一张彩色的,在什么人手上。姜新华循着这条线索,从哈巴罗夫斯克追踪到海参崴,终于在一个收藏家手上,得到了这一张。姜新华说,他把明信片带回哈尔滨,收藏界的朋友都很震惊,有人愿意出高价收买,但是他都没有出手。也有研究地方史的学者,希望复印明信片加以研究,但是老姜也没有舍得。
记者查阅资料得知,郎士宁(1688-1766)是意大利人,原名约瑟?迦斯底里阿纳,康熙五十四年(公元1715年)归化中国,是清代著名画家。善写生,工画禽兽、花鸟,著名的《香妃像》也是他的手笔。但是这张明信片所依托的原画真是郎士宁的手笔么?郎士宁是清代的三朝老臣,历经“康雍乾”三世。那么郎士宁画的是哪里的哈尔滨老城墙呢?根据明信片上的画面,我们进行了大胆的猜想:乾隆9年,曾经迁移京畿闲散旗人,到哈尔滨地区的五常市垦荒。我们想象,乾隆皇帝曾经进行过“朝议”,准备开垦“龙兴故地”,设立城池。郎士宁根据“朝议”,勾勒出了哈尔滨城市的形象。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,那就是哈尔滨这个地名历史悠久,在“康雍乾”时期就已经存在,这是哈尔滨地名出处研究的又一个线索。而“哈尔滨老城墙”背后的谜局,则需要专家们去求证。